这些东西来得太突然了,那种感觉就好像记忆突然从你脑子里跳了出来,掉在了某个离你很近,但你怎么也看不到的地方。
“你怎么啦?”胖子问我的时候,我还在奇怪,为什么胖子的声音也会在那时候出现。隔了好几秒我才反应过来,胖子就在我前面。
“啧,你是不是睡着了?”胖子大概以为我又在想那些没头没尾的事情,所以就不耐烦的上来拉了我一把。我没有跟他说自己听到了什么,而且我几乎肯定,除了我自己,没有人会听到刚才的对话。
确切的时间我已经记不清了,我依稀记得,那是我头一遭去偷酒喝时的场景。二愣子特别害怕我爹,那一回我们好像成功了,可最后,一身酒气还是给幺姑发现了。结果,两个人让幺姑脱了裤子,躺在板凳上醉醺醺的给打了个屁股开花。
一边走一边回忆着这些事情,突然,我看到花生他们都停了下来,三个人莫名其妙的看着我。
“怎,怎么啦?”我不解的问道。
胖子冲着我转了转脑袋,“诶,小姐,我说你没『毛』病吧,你特娘刚才一直傻笑什么?”
“是啊,袁先生,你刚笑的那样,都搞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了。”孙老板也说道。
“我笑了吗?”我心说没有啊。[]黄土纪9
“好了,大家集中精神赶路吧,前面就应该到了。”花生说完,注目的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过头继续赶路。
接着往下走的时候。胖子就老不放心的回头看我,结果自己一脚踩空,给掉进了一辆汽车的后座上。上来之后,气得他直呲牙。
笑了一阵之后。壕沟另一头的石壁就出现在了手电光的尽头。
“总算是有惊无险,花生,等会儿你该不会是打算直接爬上去,然后再拉我们吧?”胖子说这话的时候。我心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情。其实我可以说出来,但现在大家心里都很紧张,而且也没发生什么怪事,这种似有似无的东西就不怎么好讲了。
花生没有回答胖子,他走到石壁底下,用手去『摸』墙上的石块。胖子和孙老板则观察着四周,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些什么。
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我现在脑子里就全是那些以前的事情。
。。。。。。“三叔,把你那两本儿黄~嘛。”
“滚。你老汉儿晓得了。不打死我啊。”
“你啷个怎个不够意思唉。你上回跟河对面周家媳『妇』待田侃侃上趴在一起的事情老子都没有给别个说。”
“好了好了,你你你,你自己去拿。在我枕头底下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又是一段记忆浮现,这些声音一直在我脑子盘旋。可同时我也觉得,好像自己是真的听见了。越发的,记忆里的这些声音就让我有些混『乱』了。可是,我丝毫也没有想过要阻止自己不要去回忆。
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实在是太遥远也太过美好的回忆了,从来就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的记起过这些事情。回忆起来的越多,我就越是沉醉其中。
我现在能看到,花生掏出两把短刀,在胖子的注视和孙老板的惊呼声中,花生紧握刀柄,将短刀深深的『插』入了那光滑而坚硬的石壁。同时,花生用脚蹬在石壁上,挥手又将另一柄短刀『插』入石壁,身子一动,人就往上挪了半米。
这种攀登的方式,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花生能做到。但即使是花生,想要到上面也得花费相当长的时间。孙老板激动得都要鼓胀了,扯着胖子的衣服就问花生是何方神圣。胖子的话就多了,很快就把花生跟张三丰扯上了关系。[]黄土纪9
眼睛看着这些东西,我却一点反应也没有,脑子里依旧是那些如『潮』水般涌来的美好记忆。青山秀水,一切都是那么的明朗动人,没有疑『惑』,没有恐惧。阿爹冲我笑得是那么的开朗;幺姑拿着竹条,凶神恶煞,漫山遍野的去找我;二愣子跟我好得简直都快变成一个人。二叔、三叔,一家人天天晚上都围在一张桌子吃饭。。。。。。当这极致一般的美好跟眼前的古城、废墟、残骸、尸骨同时出现在我脑中的时候,我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前者。
似有似无的,我感觉到自己的嘴角翘了起来,好像听到身后面有人在喊我。。。。。。“杰。袁子、儿子、狗东西。。。。。。”
是阿爹他们,是最疼我,最关心我的那些人。他们在叫我。。。。。。
慢慢的,我就转过身去,忽然就看到了我们家的老宅子。爷爷坐在坝子里抽烟,阿爹、二叔和几个村里人在忙活着什么,幺姑正站在门口招呼大家进屋吃饭,我。。。。。。“杰,切饭啰。嘿嘿,今天我就在你屋头吃了哈。”
转过头,我就看到个子小小,又黑又瘦的二愣子冲我一脸傻笑。奇怪的是,我现在竟然跟他差不多高,下意识的,我笑了起来,伸手就挽住了二愣子的肩膀。“是噻,等哈记得给你妈端两碗过去。”我冲二愣子呵呵的笑着,然后两个人挽着肩膀就朝老宅子跑了过去。爷爷把烟掐灭,笑呵呵的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