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站起来之前,我突然想到个很严肃的问题:“会摔交吗?““学这个没人不摔的。”康嘉年耸耸肩,“多摔摔就习惯了。”“嗯。”我点点头,“是不是和吐啊吐啊就习惯了一个道理?”康嘉年失笑,一掌拍在我额头:“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,快起来。”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,总觉得他语气还满宠溺的。他仔细的教我站立,重心,以及摔交时的自我保护,然后拍拍我的肩:“摔去吧。”紧接着我就一个人从这边冲到那边,又从那边冲到这边,大呼小叫的,一直要到抓到围栏才安静,但是马上就又是另一轮大呼小叫。康嘉年在旁边看得笑死。他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练比较高阶段的平花技巧,偶尔滑过去纠正我的姿势,或者在我失平衡的时候伸出手护一下,但是我基本很快自己就把平衡救回去了,只是爱叫唤罢了,连他的手指都没碰到。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冲过来个溜冰的小孩,老是绕在我旁边扮鬼脸,还时不时恐吓我:“要不要来个如来神掌?”我快被他吓疯了,停下本来就不稳的滑动,和他打着商量:“要有同情心啊帅哥。”“什么同情心啊?”小孩也停下来。“同情我啊,刚刚开始学不容易,不要恐吓我。”小孩很不屑:“哪里初学啊,上个礼拜六碰见你,到今天你应该学了7天了。”“……你认错人了吧?”这样都被认错,真冤枉啊。小孩不信,一定说是我,还是跟前跟后,还叫嚣着你休想瞒天过海。我被烦晕了,干脆到椅子那坐下,伸出手:“正式认识下吧,你叫什么名字?”小孩一脸你还装的表情:“你上个星期就知道我叫xxxx了。”“什么?”我一时没听清楚。“工藤新一。”我大笑了起来,逗他:“你还有个小名叫柯南吧?”“你看,还说不认识我?”被抓到了吧。我觉得冤枉:“全世界都知道工藤新一就是柯南好不好?”“不是的,还有小兰不知道。”我一下很无语,觉得和小孩很难沟通,可是起来又怕被他害得摔交,正左右为难着,康嘉年溜了过来,抓我起身:“我带着你溜几圈。”有人带着,溜得稳多了,康嘉年边带我滑着,边给我讲些注意的地方。他的手很大,手心柔软,暖暖的,暖得我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烧了起来。小孩没人理很无聊,又凑了过来,问康嘉年:“你是教练?”康嘉年笑着看了我一眼,没理他。小孩马上问看上去比较好欺负的我:“他是教练吗?”“是啊。”我心软,理了他下。小孩又不信了:“他到底是教练,还是那个啊?”我快喷血了,这年头,小孩子怎么这么没安全感啊,老觉得别人骗他:“哪个那个啊?”小孩把拇指和食指一合:“就是那个啊。”“不是!”我没好气的看他一眼,决定不跟他玩了。小孩却锲而不舍的跟在他们后面,不停说什么,我看不象是教练,你们就是两只打火机什么什么之类的话。我在感叹少儿教育的同时是打定主意不再理他了。康嘉年则是一径带着我滑,和我说着什么,对小孩的任何对话都只是淡淡笑笑。直到小孩累了,直到我们累了,我的第一次溜冰总算在这段诡异的插曲中结束了。后来我们再也没有两个人滑过冰,盛夏啊,陈拉啊,还有楼上楼下很多人,都加入了溜溜大军的队伍。我却永远都怀念着那个午后的一幕,嘉年某一次溜过花架时略略抬了抬手,粉紫色的花瓣就悄然无声的落在他的肩上。j我做了一个很古怪的梦。梦里的我变成了一只南瓜,然后就又从一只南瓜变成了马车。那辆马车就载着江湖人称“毁人无数毁姑娘”的女侠陈拉去参加武林大会,在那个武林大会里,切磋武艺的时候,陈拉以靴子被暗器,击败少侠无数,甚至提出了“靴在人在,靴丢人嫁”的口号。但是出来混的,迟早要还的,没多久,江湖第一美男盛夏接下了这只靴子。陈拉依言嫁给盛夏了,成为江湖中人见人羡的神雕侠侣,成就了一段佳话。因为神雕侠侣出入都是坐雕的,所以马车就失业了,我又变回了一只南瓜,每天懒懒的在院子里晒太阳,偶尔调戏下飞过的麻雀什么的。有一天,有一只带眼镜的气质很慵懒的南瓜滚了过来,那只南瓜嘴巴很坏,坏到我经常希望有一天他被人切了变成蛋黄南瓜。反正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过着南瓜的生活,直到我发现我好象离不开他了。在我不知道咋办的时候,那只气质慵懒的南瓜做出一副自认为很帅的样子说:“干脆我们私奔吧。”我是笑醒的,醒来之后又有些落寞。妈妈说,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的人是傻瓜。古人说,好马不吃回头草……呃,后面这句不是太应景。我们集团有几十个分公司,光在杭州就有5个,每个分公司里都几百人,而且男女比例是8:1,高矮胖瘦,任君挑选。那个,我说这些,不是想做媒,是想说我明明有那么多坑好选择的,我为什么要摔在摔过的坑上呢?真不想承认,但是又无法不承认,我对康嘉年这只南瓜是有非分之想了。这个觉悟,让我又有些想躲他了。偏人家大大方方的,我又不好显得太小家子气,只能硬着头皮和他称兄道弟。于是几个星期,心跳都保持着很诡异的频率,看着他出神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,然后在他看过来的时候,心虚的移开视线。陈拉和盛夏真的在一起了,那么南瓜和南瓜呢?k亮子要结婚了,他的新娘真的很象小龙女,气质出众又比他年纪大。我和康嘉年是20多个伴娘伴郎中的2个,真不明白他要那么多伴娘伴郎做什么,搞的好象全真教聚会一样。我拍拍康嘉年的肩膀:“他真的把小龙女找到了,你那个不是我这型的呢?”他凉凉看我一眼,不太想搭理这个话题的样子。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轰闹起来,我问了下才知道亮子这个bt结婚居然还要玩伴郎伴娘。一个伴郎和一个伴娘组成一组,每一组的人站在一张报纸上,报数的时候碰到7或7的倍数就要跳过直接报下一个数字,如果错了的话,脚上站的报纸就要对折一下,两个人还是要站在上面,直到报纸被折的站不下了,这组就被淘汰最后剩下的三组就是优胜者了,可以拿大红包。什么嘛,我这次反应很快,这个游戏明明比较适合相亲的人玩。因为到后来如果男女抱在一起,就可以节约很多空间,有反败为胜的机会。没料到的是,根本还没到这个程度,只是男生女生要贴的很近站在上面的时候的,很多组就已经弃权了。不过想想也是,原本就不是男女朋友,又在众目睽睽下,女生会害羞也是正常的。我摇摇头:“怎么可以这样呢?这种时候一定要牺牲小我,成全大我嘛,要是我的话,要什么面子,巴上去不放才是王道呀。”我和康嘉年的报纸还是完整的,没有出过错。“真的?”康嘉年睨了我一眼,不甚相信的样子。“当然。”我对自己的脸皮还是有信心的。老人家说,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的,连想都不能想。大概就是这个原因,康嘉年突然出错连连,很快我就面临了要紧抱着他才站的下的局面了。要伸出手前,我才发现自己错了,我是脸皮够厚,可是相比众人的目光,要抱的对象是他这件事更让我有压力。我咽了咽口水,看了康嘉年一眼。康嘉年站在报纸上,也正看着我,似笑非笑的,眼神里明白写着“不敢了吧”。我一下就被激到了,谁说我不敢啦,我偏做给你看。我大步迈了过去,站上报纸,双手穿过康嘉年的腰身,在他背后十指交叉,紧紧的环住。周围哗一下的炸开了,鼓掌的、叫好的、吹口哨的,要多沸腾有多沸腾。“哎呀,”一片喧嚣中,康嘉年低下头,用他惯于调侃的口气在我耳朵小声的说,“有这么饥渴吗?”他的气息喷在我的耳际,痒痒的,我感觉到一股热气迅速的窜上了脸颊。思绪不由自主的飘回了那个初秋,那本java书下让我恍神的容颜。居然那么多年了,他还在这,虽然不属于我,却没有消失不见……回酒店的房间的时候还有些恍惚,差点一头撞在门板上。“小心。”他用手掌挡到了我额前。我回过神,红着脸轻声道了声谢,没有回头,刷了下卡,手握上门把就打算开门进房间。他的手突然覆到了我握门把的手上面。我一下楞住了,心跳加速。他就站在我身后,一只手伸到我的身前覆在我的手上,另一只就放在我另一侧的门框上,这个动作就好象把我环在他怀里一样。